跨入伦理的门槛

●     王和平

    4．人生的意义和目的

　　尽管是否要来到世界上不是我们自己的选项，当我们来到了这个世界上，我们就不得不为为什么要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事实作出考虑和回答。

　　任何事物的活动都有其目的，按照一定的规则来运作。植物是这样，动物也是这样，人也当如此。圣托玛斯主张，所有受造物都按照一定的规则，规律，朝着指定的目标（永久法律）运作。他们的运作是这样的：无知觉之存在，按照它们物理，生化和生理的秩序来运作；动物按照内在的本性来生活；人按照人性的理由来确定人生的意义，以及确定为了活出这个意义所需要的正确行为。

　　但是，人是拥有理性、感情、视野、态度、姿态、直觉、想象，肉体等层面的存在，为此，这个人性的理由具有广泛性、综合性的特点。它不单是人的理性思考或逻辑推理，还有人的直觉、情感、视野、想象、肉体感觉等等的因素。 所有这些组成人性的层面，对所有我们拥有的伦理资源得出的综合理由，为“做人意味着什么？”的思考提供答案。由于伦理资源的多样性、文化性、社会性，和组成人性层面的丰富性和复杂性，不同的人会产生不同的人生哲学，拥有不同的宗教信仰，对人生的意义也会有不同的看法。

　　比如，我们最为熟悉的共产主义思想认为：人生的意义在于利益的获得，在于安居乐业，丰衣足食。为了最大多数的人谋取最高的利益，最终努力营造一个各尽所能，按需分配的大同世界。实惠主义者认为：人活在世，吃穿二字。佛教认为，世界上的一切都是空无，人生的目的不在于物质的享受，而在于借着行善积德，慈悲为怀，修得来世的好的转世。

　　基督宗教的信仰相信：人生的意义在于按照天主的圣意来生活，就是在团体中，借着对他人的无私奉献和服务，充分地发挥自我的才能，活出自我的价值。人人都要彼此相爱，就如同天主爱了人一样（参阅若15：9-10）。天主的旨意是如此的直接明白，那就是让我们人类都能善用他所赐予的礼品，为他人、团体、社会做出无私的奉献和服务，在人间建树天主的正义，和平与友善的国度，使人与人、人与自然，人与天主在和谐中共融。善用每个人的礼品就是对于天主爱的回应。而能否善用每个人之礼品就取决于：能否在人类相互之间建立爱之关系。爱的人际关系越深厚，一个人就越能赋有人性；越能活出自我的礼品和人生的价值与意义，也越和天主亲密共融。但是，要在人际间保持爱的关系，一个人非具备做人的基本道德素质不可。我们将在第三章里，具体讨论做人的一些基本的德性－人品素质。

　　5．人具有社会性的特点

　　根据圣托玛斯的自然道德律，人的伦理行为之标准在于人是否按照做人的本性要求去行事。也就是说，人的本质确定了人的行为。一个人性行为是否具有伦理素质，取决于此行为是否符合做人的本性。

　　人的本性包括有三个方面：人求生的本性能力；人传生接代，教育子女的能力；人的社会性的特点。圣托玛斯根据这第一本性来反对自杀。也根据这第二本性来规定有关性伦理和医学伦理的伦理原则。这第三本性最为显著地运用在天主教会的社会正义之训导中。

　　圣托玛斯提出的第三个人之本性的倾向很清楚地告诉我们：人是社会性的存在。这点也正是人与动物的不同之处。人是在关系中的存在。经验告诉我们：人是生活在彼此相互的关系中，谁也离不开谁。一个人的生活不但是他(她)一个人的生活，而且也是他（她）在别人内的生活。一个人的行为会直接影响到团体中每个人的生活。有这样的一个故事可以说明人与人之间相互牵连，相互影响的关系：在一条船上，一个人从自己的座位下挖一个洞。他周围的两个人看到了这个情况，马上对他说：“你怎么能这样做呢？如果洞开了，海水会马上冲进船里，蔓延到整个船。难道你要我们都跟着你沉入大海吗？”那个挖洞的人带着奇怪的眼神回答说：“莫明其妙！我是在我的座位下挖我自己的洞，与你们何干？你们是不是管的事儿太多了呢？”

　　是的，人人都生活在一条船上。船的状况就是大家共同的事。一旦某一个成员为船的状况做了什么，整个船上的人都无法逃过同样的命运。这就是人的社会性的特点。

　　更何况，我们知道，每一个人之所以成为今天的自我，都不是建立在虚无上的，我们之所以成为今天的我们，是与我们所处的环境有关，特别与我们所接触到的人有关系。那些直接影响到我们生活的人士，在我们成为谁的成长过程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为此，我们之所以成为今天的我们，是在社会中，在人际中成为的。（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