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伯父张家树主教
——纪念张家树主教逝世20周年

◆ 上海 多默

     我的伯父张家树主教（1893-1988），圣名类思。我们老家在上海市南汇县周浦镇西八灶，现在是南汇区横沔乡沿南村。这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天主教友聚居村，村中有一所古老的天主教堂（圣母七苦堂），当地人称为“张家天主堂”。据天主教上海教区2007年教堂分布图，张家天主堂编号为“63”。张家天主堂为哥特式的尖顶，内部结构为中国明清建筑风格，规模宏大。中国天主教一代名人张家树主教，就诞生在村里世代热心敬主的老教友家庭。今年2008年2月中旬，是张家树主教逝世20周年。
    伯父张家树主教小名叫端六，自幼受到父母良好的宗教教育，从小就立志要当神父。早年就读于天主教徐汇中学，深受爱国老人马相伯思想的熏陶。1911年到1918年、1928年至1924年先后二次赴英国留学。毕业于康托培兰、海斯汀等地的耶稣会文学院、哲学院和神学院。1923年在英国晋铎，1925年回国。英国康托培兰（即坎特伯雷）神学院是世界著名的神学院。张家树回国后，在付家政玫瑰堂任副本堂。1926年任徐汇公学教导主任。1937年8月任徐汇中学首任国籍校长。1937年8月13日，淞沪抗战爆发，时任徐汇中学校长的张家树神父，同时任徐汇中学教师的金鲁贤修士积极救济难民。闸北地区的老百姓，因为他们的房屋被日军炮火炸毁了，只能拎着小包裹，人潮如涌。徐汇中学的大门开了，操场上搭建草棚，接纳难民。上万的人住在难民营地。张家树神父让人准备了稀饭与大饼给难民们解决一日三餐。1943年到1955年，伯父先后担任张家楼总铎区总铎、“教师修士主母会”神师、虹口圣心堂院长。1956年任徐家汇总修院代理院长。
    1956年1月，张家树神父被邀列席全国政协二届三次会议，受到毛泽东主席和周恩来总理的亲切接见。1960年4月23日，被上海教区神父教友一致推举为上海教区的正权主教，4月27日在徐家汇大堂由皮漱石总主教主礼祝圣，时年67岁。他常对我们讲这样两句话：“我们要长中国的志气！”，“我们要爱天主爱人，爱人就是要为自己的祖国和人民多做贡献”。1966年开始的十年动乱，给整个国家、社会和教会造成巨大灾难，张家树主教亦受到很大折磨。他被下放劳动：修伞和洗玻璃瓶子。在十年“文革”期间，伯父始终遵守了向天主许下的神贫愿、贞洁愿和服从愿。他相信党的政策一定会落实，嘱咐我，要好好保存好圣经和六样端经，要好好保存我家里关于上海天主堂的历史资料和照片。在北京清华大学“井冈山兵团”砸徐汇大教堂时，红卫兵头头蒯大富要践踏圣像“破四旧”，强迫神父和修女污辱圣像和十字架。当时伯父对着圣像祈祷长跪不起。表达了对天主的执著信仰。
    十一届三中全会拨乱反正之后，党的宗教信仰自由政策得以全面落实。伯父被平安昭雪，补发了3万多元工资，他把1万元捐给了上海教区，用以修复徐汇大堂，1万元捐给了正在筹建中的天主教佘山修院，1万元捐给了邓朴方的中国残疾人基金会，银行里不存一分钱。平时他粗茶淡饭，生活朴素，每次来我家拜访不动用公车，均坐公交车，十分节约。而对贫苦的教友却十分慷慨，乐善好施。他为了培养华东六省一市的神父，提出办佘山修院，在金鲁贤协助下，天主教佘山修院于1982年10月开办。张家树任董事长，金鲁贤任院长，姚景星神父任教务长，蒋卫琳神父任理院神父。10月11日，江苏、浙江、安徽、上海教会联合主办的佘山修院正式开学，1983年春又有山东、江西、福建的教会要加进来，扩大为华东六省一市的联合修院。1985年5月，开办了献堂会修女会。为上海教区及华东六省的传教牧灵事业注入了蓬勃生机。至2000年已培养出200多位神父。
    佘山修院先后聘请了美国旧金山大学马爱德神父、美国玛利诺会林慈华神父、比利时鲁汶大学韩德力神父、香港教区陈日君主教、台湾辅仁大学的神学教授谷寒松神父等来佘山教学，开全国修院聘请外籍教师之先河。天主教佘山修院已培养出浙江宁波教区胡贤德主教；杭州教区曹湘德主教；台州教区长徐吉伟神父；安徽教区刘新红主教；江苏南京教区陆新平主教；苏州教区徐宏根主教；徐州教区王仁雷助理主教；山东济南教区张宪旺助理主教；福建闽北教区长吴弈顺神父；闽东教区詹思禄主教；厦门教区蔡炳瑞神父（教区长）；上海教区邢文之辅理主教；贵州教区肖泽江助理主教等一批当代中国天主教的精英人物，现正活跃在全国各地的福传岗位上。河北省《信德报》总编张士江神父也在佘山修院进修过。
    1978年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中国进入了改革开放阶段，开始全面拨乱反正。从1978年起，上海教区在一片废墟上得以重建，教务活动逐渐恢复及发展起来。当时伯父非常忙，为推动上海教区的教务发展，培养牧灵接班人，为落实教产，为办好教会各项事业，四处奔走，苦心经营。在伯父和金鲁贤二位主教努力下，一座座教堂得以恢复和重建，上海教区呈现出一派团结向上的景象。而此时伯父的身体却越来越差，当时华东医院要他住院治疗，他再三推辞。在1979年9月2日给我的来信中说：“进华东医院治病尚未确定……徐汇大堂即将开工修理，近来各项工作繁忙，难于抽身前来拜访，后再作安排。”这时张家树主教已87岁高龄。
    1980年5月，中国天主教第三届代表会议成立中国天主教主教团和中国天主教教务委员会，伯父当选为第一任中国天主教主教团团长和教务委员会主任。他带领全国神长和教友坚决维护至一、至圣、至公从宗徒传下来的圣教会传统。在他主持工作期间，中国天主教开始根据“梵二”会议精神开始了礼仪改革，逐步与国际接轨，积极开展神学研究；为全国神职人员平反昭雪、坚决推倒强加在神职人员头上的各种诬陷不实之词，根据邓小平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办事。逐步恢复各地教堂；落实教产；开办修院。张家树主教旗帜鲜明地高举爱国爱教的大旗，按照国家的政策法规积极推动中国天主教的教务发展。他深感自己责任重大，在1980年10月给我的来信中说：“我现在责任加重了，我应努力干好，以符国家和广大教友的期望。”中国的改革和开放给中国天主教带来了生机和活力，从1978年至2008年这三十年，是中国天主教福传事业的黄金时期。我们应该隆重庆祝改革开放三十年。
    1980年5月，伯父当选为中国天主教主教团团长后，与宗怀德主教、傅铁山主教、王学明主教经常商谈中国天主教的发展大计。1982年10月，张家树主教在徐汇大堂为庆祝佘山修院开学举行感恩弥撒。1984年终，张家树从上海教区教务发展的需要出发，亲自提名金鲁贤神父为助理主教。1985年1月27日，93岁高龄的张主教偕同宗怀德主教、董光清主教、钱惠民主教一起，参加金鲁贤神父祝圣为助理主教大典。1985年3月，香港教区胡振中主教在北京中国天主教两会拜会张家树主教。
    1986年11月，中央领导人亲切接见张家树主教及中国天主教第四届代表会议代表。1987年8月习仲勋副委员长在中国天主教爱国会成立三十周年纪念会上，亲切接见张家树主教。1987年11月，张家树主教和金鲁贤主教会见菲律宾海梅·辛枢机主教。1988年2月中旬，张家树患病，妥领终傅圣事而终，享年96岁。他不仅深受全国天主教神长教友的爱戴，也得到了国际天主教友好人士的尊重。1988年，他被英国牛津大词典列为“当代世界名人”。他的德表影响和推动了全国神长教友振兴中华、发展教会的极大热情。
    张家树曾提任全国政协第五、六届常务委员，全国人大代表，参与商讨国家大事和有关宗教政策的落实。张家树主教生前一贯晓谕：我们中国天主教教会必须和自己的祖国和人民站在一起，同呼吸，共命运，才能在中国的土地上生根、开花、结果。张主教身体力行、一生敬主爱人、爱国爱教，深受社会各界的敬重，是神长教友瞻仰的师表、学习的楷模。今年2008年，是露德圣母显现150周年（1858-2008），改革开放30周年，张家树主教逝世20周年。谨以此文纪念我的伯父张家树主教。望主赐以永安，而以永光照之。仰恳众信友为彼（圣名类思）求主，早赐升天为愿。侄子张多默拜托，谢谢！

附件一

多默贤侄：您好！
    接到您9.23日来信，承蒙您对敝体情况的关注，多谢！我和舍侄迁琚于九月十四日晨，同大部分参加全国五届三次人大会议的上海代表和参加五届三次政协会议上海委员分乘四座空军飞机一起回沪，身体很好，请勿念。回沪忙于参加种种传达全国五届三次会议的情况和精神的集会，直到9月29日还听取出席五届三次会议上海代表团团长市人大常委会主任严佑民的汇报，我现在责任加重了，我应努力尽好，以符国家和广大教友的期望。上次在京承蒙热邀请，实然难于应邀，请原谅。祝您精神愉快，诸事顺利！

　

愚 张家树
80.10.2

附件二

多默贤侄：您好！
    8月25日您的来信已收到。进华东医院治病确定。承蒙关注拟为我购买一只彩色电视机，多谢你的好意，但本单已有两只彩色电视机，我仅偶然去看：因此购电视机一事暂作罢论。并把以前所借六样经一本，托来人奉还，多谢！徐汇大堂即将开工修理，近来各项工作繁忙，难于抽身前来拜访，容后再作安排。
    敬问 近好

　

张家树上
79.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