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康熙与“中国礼仪之争”

□     田约瑟夫

    第十一回 嘉乐使华 互摸底细

    上回书说到艾若瑟辞世，现在分头再说罗马。1719年（康熙五十八年）9月18日，教宗任命嘉乐（Carolus Mezzabarba）为出使中国及附近国家特使，加亚历山大宗主教衔。特使团阵容宠大，计有无会籍神父七人、修会会士十三人、教友七人，其余为侍役厨子等。但并未全部来华。嘉乐又派费理薄（Philippus Maria Cesati）、何济格（Onorato Maria Ferrari）二人提前来华，携带教宗致康熙的亲笔信。

    但康熙对费、何二人表示怀疑，谕命两广总督等调查。谕曰：

    “养心殿、武英殿等处管制造、带西洋人事；伊都立、张常住、王道化、赵昌钦奉上谕，传与两广总督、广东巡抚：九月十六日到来西洋人费理薄、何济格二人，称系教化王所差，并带来教化王奏帖一件，询其来由，并无回奏当年所差艾若瑟传旨之事。但云教化王随即差人复命，因无真实凭据，其奏帖皇上亦未开看；费理薄、何济格亦不曾着与在京西洋人见面。此二人现留在京等候，此字到日，尔等可即速将此二人来历问明回奏。又先年自西洋来山遥瞻（Fabre Bonjour）、德理格、马国贤三人，自称系教化王差来之人，皇上待之甚厚，前岁，山遥瞻已病故，德里格、马国贤二人，看其行止，亦不是教化王近使差来之人。此二人果系教化王所差否？查明回话。再五十五年曾有教化王带来禁约告示一件到山东省，因此告示可疑，皇上故发红票去。此告示果系教化王带来，或真或假，一并查明回奏。”

    再回头说嘉乐于1720年3月25日自里斯本起程，9月26日抵达澳门。在澳门有中国官员五人奉广东巡抚之命往访。10月12日进入广州后，曾拜见巡抚，并被询问。10月29日起身进京。所乘船只进入江西省界，又受朝廷所派官员二人查问。

    官员问：

    一、 皇上所派艾若瑟现在何处？（其时通讯落后，康熙尚不知艾若瑟已死）

    二、 费理薄、何济格是否为教化王所派？

    三、 山遥瞻、德理格、马国贤是否为教化王所派？

    四、 《自登极之日》禁约是否为教化王谕令？

    嘉乐答：

    一、 艾若瑟正在患病之中。（亦不知情）

    二、 费、何二人为教化王所派。

    三、 德、马二人亦为教化王所派。

    四、 《自登极之日》禁约为教化王谕令，但因未见中文译文，不知译文是否符合原文？

    嘉乐不卑不亢，回答得稳稳当当。然后率团继续前行。

    康熙五十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阳历12月24日）有员外郎李秉忠向康熙报告：“西洋教王差人嘉乐于明日当至窦店。”于是康熙派伊都立、赵昌、李国屏、李秉忠前去传旨给嘉乐。第二天，伊都立等到琉璃河传旨与嘉乐。旨曰：

    “尔九万里远来，称系教王使臣，真假莫辨。因问在京西洋人，俱云：‘真是教王所使。’朕轸念远来，且系外国使臣，朕必曲赐优容，以示柔远至意。尔在广东，并在途中，但云教王差臣嘉乐请皇上安，谢皇上爱养西人重恩，并无别事。语言关系体面，前后不可增减。……本应着在京众西洋人前去迎尔，因事体尚未明白，故未遣去。传此旨时，众西洋人俱在御前公听。钦此！”

    关于当时传旨的情形，《来朝日记》有段记载如下：

    “嘉乐跪请皇上圣安讫。随奏云：‘远臣嘉乐实是教王所使教王使臣，请皇上安，求皇上隆恩，有两件事：一件求中国大皇帝俯赐允准，着臣管在中国传教之众西洋人；一件求中国大皇帝俯赐允准，着中国入教之人，俱依前岁教王发来条约内禁止之事。’”

    这段记载说明嘉乐能见机行事，婉转地表述自己的使命，且有试探之意。

    伊都立等传旨后，忙将传旨时嘉乐所奏，报告康熙。康熙要他们再传旨给嘉乐。传什么旨呢？看了下回便知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