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天主教历史》系列文章之十七

中国天主教最早的修院

——澳门圣保禄书院和圣若瑟修院

◇     上海 张多默

    澳门是中国天主教四百年历史的发源地。1563年7月26日，耶稣会士贝雷士和德密拉二位神父首低澳门。1565年，贝雷士在澳门一处高地上建立耶稣会公学。平时可容纳60人，后改制为大学，教授多种学科，从修辞学以致神学各科皆名。毕业后授博士学位。神父们在学校旁边又建一小堂，奉圣母为华人主保。后在圣堂近旁又建立教理班教室一间，小修院二所，一为葡人，一为日本人而设立。明隆庆二年（1568）年，卡内罗（又译贾内劳）来澳门当首任主教。1575年，罗马教宗便正式在澳门设立远东地区的第一个教区。它不仅成了天主教向中国传教的基地，而且当时的管辖范围远达日本、新加坡、葡属帝汶（今东帝汶共和国）和马六甲（今马来西亚共和国）等地。1578年，范礼安神父被选为整个东方的视察员后，前赴日本，途经澳门，在此逗留了十个月。

    1580年罗明坚神父，1582年巴范济神父，1583年利玛窦神父相继前来澳门。1586年4月10日，澳门被正式命名为“中国天主之城”。1594年，为了向中国大陆、日本、印尼、印度果阿等亚洲各国传教，耶稣会神父在澳门初创圣保禄书院，华人称之为“大三巴书院”。“大三巴”这个怪名其实是圣保禄（San paulo）的中文谐音前面加个“大”字。院内耶稣会士三十多人，学生二百余人，是培养传教神父的机构，是中国天主教最早的修院。他们又在那里建了一座规模较大的圣保禄教堂，当地人称“三巴寺”。内部装饰极为华丽，堂前正面有诸圣铜像，其中有圣母像和圣伯多禄、圣保禄宗徒像。此堂不幸于1835年1月26日毁于大火，仅余圣堂正面前壁独存，成为今日澳门的一大景观和澳门的象征——“大三巴牌坊”。从西方源源而来的耶稣会士都以澳门为通道，深入中国内地各省直至首都北京。他们都把澳门作为进入内地传教的第一站。圣保禄书院也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大学。

    1582年12月18日，罗明坚与巴范济二位神父、一位修士与中国青年数人自澳门动身，于12月27日抵广东肇庆，献自鸣钟于总督，自此获得在东门外的居留权，此为中国境内的第一所耶稣会司铎住院。罗明坚与巴范济二位神父成为广东省开教之祖。罗神父首先以汉字汉文撰写天主教教义，这部书名为《天主圣教实录》，成书于万历十二年（1584年）。上海徐家汇芷书楼有芷本。这是第一本中文版的教理书，也是欧洲人用中文编写的第一本著作。书为问答式，一位欧洲人与一位华人之间的对话；内容从天主十诫逐步引向对自然界唯一真源即天主的认识；结论：天地间只有一个天主，也只有一个真教，所以多神教必然是邪教。1585年，两广总督郭应聘邀请罗神父往浙江省杭州府。1586年1月，罗明坚与麦安东神父应邀同往。总督之父，不久便成为神父们的好友，并邀请他们在其宅中下榻，继而接受洗礼。城中诸官员也常宴请神父，于是神父们以此为契机，向他们宣讲天主教义。罗明坚与麦安东神父成为浙江省开教之先驱。1588年（明万历十六年），西班牙高明羡神父至菲律宾开教，1592年在台湾去世。他曾用中文书写过《天主教教义》，比利玛窦的《天主实义》在南昌刊刻，还要早三年。他又将《明心宝鉴》译为西班牙文。高明羡神父（P.Juancobo）是西班牙第一位汉学家。《明心宝鉴》是现存最早的中国书西译本。高明羡神父成为菲律宾国和中国台湾地区的天主教开教之祖。

    1583年9月，利玛窦神父与罗明坚神父从澳门同赴肇庆。1584年，他绘制了一幅“万国舆图”，在广东肇庆仙花寺展出，仙花寺就是由知府王津题名的第一座圣堂。其时麦安东、孟三德、石方西三位神父亦来肇庆。1587年利玛窦去了广东韶关，地处江西交界处。1594年，郭居静神父亦由澳门来韶关。他们开始改穿儒服，戴方巾，以儒生礼应对。1595年，利玛窦至江西省会南昌，其时，苏如望神父由澳门来南昌。1596年，利玛窦神父被任命为中国传教区会长之职。有权处理有关中国的各项事务。他与南昌城中的宗室建安王等频频接触，利玛窦与苏如望神父成为江西省开教之祖。1598年，利玛窦在南京新建小圣堂，并与新付洗的教友们聚会，并高声公念祷文。利玛窦神父又成为江苏省开教之祖。1600年，庞迪我神父由澳门来南京。1601年，利玛窦与庞迪我到北京开教。神父们宣称，他们此来目的是为传扬天地主宰的真教，不求职位与爵衔，亦不求赏报，只求能安居老死于此，于愿已足。明万历皇帝表示默契。1605年，北京奉教人数已逾二百人。1609年9月8日，他在北京创立了天主教在中国的第一个善会组织“天主之母善会”。1610年5月11日去世，年57岁。遗命龙华民神父继任，成为第二任耶稣会在中国的会长。当时北京教友达2500人。

    1594年，意大利神父郭居静来华，先在澳门学习华语，后至韶关、南京协助利玛窦。1608年，徐光启请郭居静至上海开教。2008年，是上海天主教开教四百周年，上海教友将隆重庆祝。到上海的头两个月中，即付洗50人。1609年，新圣堂落成。在留居上海的两年中，经他付洗的有200人。1611年，应李之藻之邀请，郭居静与金尼阁神父和钟巴相修士同去杭州传教并建立住院，杨庭筠亦在郭居静神父手中领洗。1620年，郭居静又到孙元化的家乡——嘉定开教，小圣堂即设在孙元化的家中。上海、杭州、嘉定三处教会，郭居静是开教元勋。1615年，澳门耶稣会神父开教越南，1623年，开教柬埔寨（高棉），1633年从澳门到海南岛开教。1636年，龙华民神父至山东省济南、泰安等地开教，龙华民神父成为山东省开教之祖。1605年，高一志神父（又名王丰肃）从澳门来华，1624年至山西省绛州传教，韩云、韩霖二兄弟被劝化入教，成为山西省第一批天主教教友。又去山西省蒲州府开教。1640年，高一志神父在绛州去世时，信徒已达8000人。高神父被称为“山西省的开教之祖”和“山西省的传教使徒”。1627-1639年，阳玛诺神父二度去宁波开教，成为浙江宁波开教第一人。

    明清之际，译成中文的天主教典籍中，以《轻世金书》的文体为最艰深。这本书的译者便是葡籍阳玛诺神父（Emmanuel Diaz’Junior），原书并照“宁波朱宗元订”。原书作者为中世纪著名神学家托马斯·耿俾纳的名著（中文又名《师主篇》及《遵主圣范》）。原书在圣教会的影响仅次于《圣经》。最早抄本发现于十五世纪，中文译本约有二十种，题《遵主圣范》及《师主篇》者为多。1925年《语丝》五十期有周作人《遵主圣范》一文；五十三期有陈垣《再论遵主圣范译本》；五十五期有先父张若谷《三论遵主圣范译本》；方豪神父在1936年《圣教杂志》二十五卷十期发表《四论遵主圣范译本》。1948年，方豪神父发表《遵主圣范之中文译本及其注疏》，收入《方豪文录》一书。周作人所见只一种；陈垣介绍所芷不同译本凡七种；张若谷提出 十一种；方豪考证了十九种；《师主篇》一书现已成为中国天主教内的热销书籍。

    罗如望神父，1603年为徐光启付洗，1616年至江西省建昌开教，后又至福建省漳州开教。“西来孔子”艾儒略神父，1610年由意大利来澳门，1611年至广州，1613年至江苏扬州开教，1616年离开扬州到陕西省开教。在陕西省试种葡萄成功，以供做弥撒使用葡萄酒，得到人们普遍欢迎，尤其是传教士们的欢迎。1625年，应叶向高阁老的邀请，艾儒略神父至福建省福州府开教。1634年赴泉州、兴化开教。1638年，福州、建宁、延平（今南平市）、邵武、浦城、武夷山、泉州都有教堂，仅泉州一地就有教堂十三所。每年进教者近千人，艾儒略被称为“福建省开教之祖”。1638年，罗文藻率领三位方济各会士至澳门。1644年（清顺治元年），罗文藻与利安当神父及嘉禄会修女自澳门启程赴菲律宾马尼拉。1650年1月1日，罗文藻改穿多明我会会服，而为初学修士，1654年7月4日晋铎，马尼拉华侨举行盛大庆祝。1655年，马尼拉省会会长派罗文藻回中国传教。1658年，第一批宗座监牧区成立。   

    1664年（清康熙三年）杨光先反天主教及排外运动爆发 ，全国教务乃不得不由罗神父一人负责。1667年（康熙六年）前后，各省各修会所辖教务全部付托罗公视察，公之足迹乃遍历闽、浙、赣、粤、晋、鲁、湘、川、江南（包括江苏、安徽、上海）以及直隶省（河北）。成人经罗公付洗的，福建省及沿海岛屿有556人，其他各省约2000人，较当时全体传教士在30年中所付洗的还多。1685年（清康熙二十四年）4月8日，罗文藻在广州，由方济各会士伊大任主教祝圣为主教。1688年（清康熙二十七年）8月1日，罗主教在南京祝圣吴历（吴渔山）、万其渊、刘蕴德三位司铎。1690年（康熙二十九年）4月10日，教宗亚历山大八世下诏以南京与北京为正式教区，罗文藻成为南京第一任主教。罗文藻（1617-1691），号我存，福建省福安人，是中国天主教历史上第一位中国籍神父，第一位中国籍的主教。第一位中国籍的多明我会会士。当时罗主教的代牧区内有神父17人，其中耶稣会士13人，方济各会士4人。

    这17位神父分驻如下：1.江南省7人，均为耶稣会士，其中吴历（吴渔山）的传教地区上海、苏州、常熟、嘉定一带，上海教友又以浦东为最多，吴渔山神父（清代六大画家之一），追随罗文藻主教的时间最长。2.山东省5人。3.直隶省（河北）5人，均为耶稣会士：徐日升、安多、苏霖、张诚、白晋。1689年，徐日升和张诚二位神父，因参加中俄尼布楚条约谈判成功，备受康熙皇帝重视和恩遇。他们和安多神父不失时机地向皇上提出了传教自由的要求。经两部要员核查，并经17名大臣签署，康熙帝于1692年3月22日颁布了一道著名的上谕。在谕旨里皇帝公开承认天主教的圣善，百多年来西洋教士在传教工作中的模范表率，为此特许国人有信奉天主教的自由，对全国各地所建教堂一律加以保护。皇帝所准各项，命令全国各地张贴实施。这是中国天主教历史上光辉的一页，徐日升、张诚、安多三位神父，功不可没，应该于此大力表彰。

    当时，中国传教区都属澳门教区管辖，澳门是向中国输送传教士的大本营。1727年（清雍正六年）耶稣会士在澳门创立圣若瑟修院，并于1785年建造圣若瑟修院圣堂。圣保禄书院专为培养日本神父，而圣若瑟修院则专为培养在中国传教的神父，当时华人称前者为“大三巴”，后者为“三巴仔”，流传至今。1825年，耶稣会士从澳门至新加坡开教，建立圣若瑟小堂，即现今的圣若瑟堂。1841年，驻澳门的教廷代表瑞士籍若瑟神父，率领传教士 赴香港开教，香港宗座监牧区成立。1842年6月7日，位于威灵顿街的第一座天主教堂奠基。香港天主教会的第一座教堂取名为圣母无原罪堂，这是今日香港主教座堂的前身。1940年，澳门教区司铎全面接管澳门圣若瑟修院。由于大三巴圣保禄书院于1835年遭雷火焚毁，圣若瑟修院便成为澳门唯一培养神父的修院。1940年至1960年中期，以培养神职人员而言，可称为圣若瑟修院的全盛时代。除了澳门教区修生外，因战乱关系，香港教区、帝汶教区及中国大陆各地修生，也曾在圣若瑟修院长期借读。中国天主教主教团第一任团长，中国天主教教务委员会主席张家树主教，1949-1950年，就曾在澳门圣若瑟修院进修过。澳门第一任华人主教林家骏，就是圣若瑟修院的毕业生。

    1988年，林家骏担任澳门教区主教，开澳门教区华人主教之先例。2003年6月30日，林主教退休，黎鸿升主教成为天主教澳门教区的第二任华人主教。2004年2月，笔者访问澳门教区，曾受到黎主教的热情接待，并鼓励笔者撰写《中国天主教历史》，因为这是一个空白点。《中国佛教史》、《中国道教史》、《中国伊斯兰教史》、《中国基督教史》都有人撰写并出版了，可是我们至今还没有一本《中国天主教历史》。因此，有些人攻击我们：“中国天主教没有历史，没有文化，没有人才。”“信天主教的都是乡下人，没有文化的中老年人。”而一个没有历史、没有文化的宗教是没有前途、没有未来的。这就是为什么笔者要给《天光》报撰写《中国天主教历史》系列文章的心程历程和原因，自2006年12月1日起至今已长篇连载了十二篇文章。

    因为耶稣会在澳门创立了远东第一所大学——“圣保禄书院”，不仅是中国天主教最早的修院，也为中国带来了油画、版画和西方的知识与技术，所以澳门被称为“天主圣名之城”。在澳门民政总署大厅门楣上，至今仍有葡文书写的：“无与伦比，天主圣名之城”。2005年7月15日，第29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大会上，将六座天主教堂及遗址正式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成为中国第31处世界遗产。这六座教堂是：1.圣若瑟修院及圣堂；2.圣老楞佐教堂；3.圣奥斯定教堂；4.主教座堂；5.圣安多尼堂；6.圣母雪地教堂。大三巴牌坊和耶稣会纪念广场属于文化遗址遗产。大三巴牌坊是圣保禄教堂的遗址，是澳门的象征。每年大约有两千万人次访问澳门的世界遗产。

    黎鸿升主教于2005年11月到10日，应国家宗教局邀请访问北京。2006年9月21日至23日，与澳门其他宗教领袖到广东进行交流。2007年9月11日至14日，率团访问广州教区、湛江教区和江门教区。黎主教鼓励澳门教友与内地教友加强交流，他并欢迎内地神父到澳门作短期或长期进修。这次是黎主教第三次正式访问大陆。澳门教区开办的高等院校有四所：圣若瑟修院、明爱社工学院、澳门高等院际学院、圣庇护十世音乐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