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晶主教——见证信仰的舅舅

◇     赵 耀

    人认为不可能的事，在神就是可能。生活中，天主圣迹无处不在，只是你不善于去发现。 那个纸团就是我的信念，是我唯一的依靠，让我始终感到握着舅舅的手。——题记

    寒假整理书籍，发现一本厚厚的病历，5年前的情景像幻灯片一样出现在眼前。

    当内蒙古呼市口腔医院出现在我的眼帘时，我一下子意识到病的严重性。检查结果是：含牙囊肿，需要手术。

    一提手术，我首先想到的是流血和死人，一种无法预知的恐惧吓得我哭了起来，以至爸爸妈妈的安慰成了谎言，姑姑姨姨们买来的精美食品难以下咽。

    住院后，如许多的检查接踵而来，量血压，测体温，称体重，心电图，脑电图，B超……我觉得自己死定了，电视剧中宿命的前秦，绝望的我突然想起了神父舅舅，手术在三天后进行。

    医生要家人选择全麻还是局部麻时，爸爸妈妈犯了难，我说打电话问舅舅，妈妈果真拨通了舅舅的电话，他们说了一会儿后，妈妈将电话送至我的耳边：哈哈，我的小外甥跑到医院去了？我说：舅舅，我要做手术，求你救救我，舅舅说，正好放暑假，舅舅一定去看你，关于麻醉的问题是这样的：全麻效果好，你什么也感觉不到，我说：如果醒不过来怎么办？舅舅说，怎么可能？我说：全麻对大脑有影响，我会不会成了傻子，哈哈……我的小外甥，你的智商那么好，纵使有点影响也比舅舅聪明，真的？我一下子来了精神，决定全麻配合手术。

    我在极度的痛苦中等了三天……第四天早晨，舅舅果然站在我的床前，握着我的手说：孩子你会没事的，舅舅就在你身边。

    术前，医生向家人做了全面交待并要求家长签字，爸爸毫不犹豫地写下了“同意手术”四个字，舅舅拿起病例记录，详细地看了一遍，好象又写了什么，医生看也没看合上病例本就走了。

    当我被小推车推向手术室门口时，医生说，家属止步，舅舅不得不放开我的手，刹那间，一种无名的恐惧袭上心头，至使我大喊一声：我要舅舅陪我手术，医生说不可以，这是医院的规定。

    舅舅将一个白大褂拉在一边耳语后，走近我说，孩子，医生答应舅舅陪你，我马上去换衣服。不一会儿，舅舅果真穿着白大褂，戴着白口罩，白帽子与我一同进入手术室。

    手术室比我想象的还恐怖，像死人一样可怕的手术床，像大炮一样可怕的抢救仪器，刀子、剪子、叉子等各种手术器具吓得我紧紧地攥着舅舅的手。此刻，我看见耶稣与5个小天使从天而至，耶稣的盘子里端着一个蛋糕，正在吩咐天使怎么用刀子叉子吃……即而，我的大脑象被输入命令似的，什么也不知道了。

    当我醒来时，舅舅依然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当我昏迷时，十几张亲人的脸在晃动，唯舅舅的格外清晰。

    据说，我手术的当天晚上，舅舅“下榻”于我病房隔壁的抢救室。半夜里，一个年轻人背着一个老人喊救命，舅舅连忙起身且私自动用抢救仪器，将老人抢救过来后与年轻人一道送往人民医院，待口腔医院的护士赶到时，被救者早已离去，留下一床一地的血迹。

    我出院时，被救家属将一面锦旗送到口腔医院，显然，家属把舅舅当医生了，因着舅舅救人，医院免费为我开了一些消炎药。

    从病历单上看，我的手术进行了6个小时，主刀1人，助手3人，护士1人，麻醉师1人。手术从牙齿与面部间呈桃状形进行，从牙根消至面部骨头处，面积达12厘米，颌骨薄如纸张一样，失血约560毫升，（我知道一瓶可乐是500毫升）。边缘处用10%的硫酸烧止病源，患处塞入指头宽2米多长的碘坊纱条，作用是止血止痛医伤。纱条从口腔中分三周三次取出，每次撤纱条，我的半个脸仿佛被揪下来一样，痛得我汗如雨滴，舅舅说，我的小外甥是我见到的最坚强的孩子。

    偶然的机会，我在一本医书中看到：面部神经相当复杂，不慎误伤一根毛细神经，将会使面部萎缩且变色，从而导致面部畸形发展。想到此，我连忙起身站在镜子前：镜中是一张对称的健康的漂亮的脸，我自足地笑着说，微乎其微的手术，差之毫厘误之千里，奇迹居然发生在我身上，感谢天主，感谢舅舅。

    手术从患处取出35克囊物，面部没有一点破伤，我想象不出手术是怎么做的？术前护士剃我的头发时，妈妈问其故，护士说从这里开刀。天呢，如果手术从面部开刀的话，术后必留一条长的疤痕在脸上，意志薄弱的我不自杀才怪呢？

    术后医生给家人交待说，从病变的走向及成色看很可能是恶性。当时，妈妈的脸就白了，她知道恶性就是癌细胞，癌细胞的蔓延与扩散非手术刀能阻止。医生说，不过，良性恶性，你们拿到附属医院化验一下，当时，家住当地的姑姑将囊物递在舅舅手中说：神父啊，全指望你了。舅舅义不容辞地接过囊物，随即按医生的指向赴附属医院化验。

    舅舅走了一整天才回来，期间妈妈打了好几次电话无法接通，舅舅说他去了一趟教堂，我说，给我做弥撒了？舅舅反问道：你说呢？我的小外甥，囊物需三天后才能出来结果。

    这三天，爸爸妈妈心急如焚，默祷祈祝；这三天，姑姑姨姨们杂念叠出，心神不定。不知为什么，我反倒不像手术前那样害怕了。第四天早晨，舅舅在第一时间拿到了化验单，哈哈……良性，感谢天主！姑姑说，感谢他舅舅，至此，不信教的姑姑加入了我们的信仰。

    姥姥姥爷说：天主无处不在，就连掉一根头发也是天主的意思，何况这么大这么复杂的手术？你要懂得感恩，年幼的我虽然应着但不以为然。

    时至今日，18岁的我才真正认识到：我的手术是在天主的参与和引领下进行的，主教舅舅的临在，为信仰做了见证。

    事后才知道，舅舅为了赶在我手术前，从北京站至呼市。

    次年复查时医生问，你的舅舅了不起，幸亏手术成功了，否则打死我也不敢给你做。

    妈妈问为什么，医生将病例拿在妈妈眼前，原来，在爸爸“同意手术”的后面，舅舅补写道：一切不良后果均由院方承担。我由衷地为舅舅的聪明叫绝。

    医生问，你的舅舅是干什么的？我说是神父，医生脱口而出：啊，他是真主，是神？妈妈附合地点点头（医生不是天主教子民，所以他们不懂神父的职位）。

    医生还说：你的病实属罕见，病案曾被国内多家口腔医院复印。

    去年，舅舅被祝圣为宁夏教区主教时，我才知道：术前舅舅虽然像医生一样穿了白大褂进了手术室，但待我昏睡后，舅舅将餐巾纸团塞在我的手里退出，那个纸团就是我的信念，是我唯一的依靠，让我始终感到握着舅舅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