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康熙与“中国礼仪之争”

□     田约瑟夫

    第十二回 康熙声明 外交周旋

    且说康熙五十九年（1720年）十一月二十日，嘉乐巧妙地言明来华目的之后，康熙又要伊都立等四人于第二天，即十一月二十七日，再给嘉乐传旨。旨曰：

    “尔教王所求二事，朕俱俯赐允准。但尔教王条约，与中国道理大相悖戾。尔天主教在中国行不得，务必禁止。教既不行，在中国传教之西洋人亦属无用；除会技艺之人留用；及年老有病，不能回去之人，仍准存留，其余在中国传教之人，尔俱带回西洋去。且尔教王条约，只可禁止尔西洋人；中国人非尔教王所可禁止。其准留之西洋人，着依尔教王条约，自行修道，不许传教。”

    这等于是给嘉乐迎头一盆冷水。

接着二十八日又是一盆冷水，康熙再下旨：

    “尔教王条约，与中国道理林相悖谬；教王表章，朕亦不览。西洋人在中国行不得教；朕必严行禁止。本应命尔入京陛见，因道理不合，又生争端，尔于此即回去。明日看在京众西洋人于拱极城送尔。西洋人中有不会技艺之人，尔俱带去。再尔等问嘉乐带来会技艺之九人，伊等情愿效力者，朕留用；不愿在中国者，即同回去，朕不强留。钦此！”

    嘉乐一看苗头不对，连忙又请传旨人代奏，推说身体疲惫，“候至明年开河时，于水路回广东去。”

    但嘉乐万万没有料到，以后几天情况就发生了变化。

    二十九日，康熙要嘉乐从拱极城移住五哥房。

    十二月初一，李秉忠向嘉乐要走了教王表章底稿，叫在京西洋人共同翻译。

    初二，嘉乐觐见康熙，跪叩毕奏道：“臣在西洋，不知严裆，德里格之事。”“求皇上教导”。康熙说：“在京众西洋人……同心和睦。”

    初三，康熙设宴招待嘉乐，“命引至御前，亲接其表。”颇有点现代外交接受国书的味儿。嘉乐行三跪九叩礼之后，康熙问：“朕览尔西洋图画内，有生羽翼之人，是何道理？”嘉乐答：“此系寓意天神灵速，如有羽翼，非真有生羽翼之人。”康熙随即说：“中国人不解西洋字义，故不便辨尔西洋事理；尔西洋人不解中国字义，如何妄论中国道理之是非？朕此问即此意也。”原来康熙是借题发挥。

    席间，康熙又赐嘉乐貂皮褂一件，并赐随来之西洋人美酒各一杯。

    初五，嘉乐进献教宗所送地方特产。康熙回赐嘉乐鼻烟壶一个、火镰包一个、荷包四个、珐琅二个、葫芦瓶一个。并命嘉乐先派人回西洋报告教宗。

    初六，康熙又赐嘉乐貂皮帽一项、青肷袍一件、里衣二件、靴袜全分。

    初七，嘉乐进献特产，康熙赐美食。

    十二日，康熙又命嘉乐：“当即料理，遣人驰驿往广东，趁明岁二月回小西洋船起程之便回去，迟则不及矣。钦此！”

    同日，康熙向“意达里亚教王”发上谕一件。这里的“上谕”，其实就是一封信。内容如下：

    “皇帝上谕意达里亚教王所差使臣嘉乐，于十二月初三到来，请朕躬安，兼谢朕历年爱养西洋人重恩。朕轸念西洋距中国九万里，自古及今，从无通贡。兹尔教王，竭诚遣使远来，殊属可嘉。尔使臣嘉乐，朕念系教王所差，特赐殊恩，备加荣宠。兹因使臣嘉乐遣人回西洋，特寄赐教王玩物数种，以示怀柔至意。特谕。”

    显然，该谕带有天朝大国上行下的口气。

    十七日（1721年1月14日）康熙在渊鉴斋召见嘉乐及其随员和在京的全体西教士，充任翻译的是德理格和马国贤，另有耶稣会士四人助译。康熙要被接见者“直言无隐”，并说：“朕今日旨意语言必重。”

    那么，西教士是如何的“直言无隐”，康熙又是怎样的“语言必重”呢？下回就要谈到。